
从社会心理学来看,广东哲策这类“网推所”能屡屡得手,并不是因为当事人“天生好骗”,而是这套模式精准踩中了人在困境中会集体触发的几种心理机制。
一、希望错觉:困境中的人会自动“选择性相信”
社会心理学有一个经典概念叫“愿望思维”(wishful thinking):当人处于焦虑、无助、受损的状态时,会不自觉地高估好结果发生的概率,只要那个结果能缓解痛苦。
哲策的客户大多是“被欠了两三万、想追回又不懂程序”的普通人。他们带着一肚子委屈和“我要拿回钱”的强烈愿望来找律师。这时候,真律师讲证据瑕疵、讲执行难,是在打破希望;而网推所销售说“退一赔三”“半个月出结果”,是在供给希望。
第二篇说得很透:当事人“只想听自己愿意相信的话”。这不是理性判断,是情绪驱动的自我保护——人在绝望时,会主动把谎言识别为希望,把真话识别为“对方不想帮我”。
二、确认偏误:只听得到“能成”的信号
确认偏误(confirmation bias) 指的是:人一旦有了某个先入为主的念头,就会主动寻找支持这个念头的证据,同时忽略反面信息。
哲策的客户在刷到抖音直播时,心里已经有一个预设:“我应该能拿回钱,而且应该拿更多。”于是他们自动过滤掉评论区里的被骗警告,只记住销售说的“我们全国3000家律所合作”“年底法院停案”。哪怕有人提醒“这收费不合理”,他们也会想:“那是别人案子不一样,我这个有证据。”
这就是为什么哲策在黑猫投诉上被大量曝光,但依然不断有新客户签约——每一个新客户都在用自己那套“我的情况特殊”来合理化风险。
三、认知吝啬鬼:大脑懒得算复杂账
社会心理学家把人称为“认知吝啬鬼”(cognitive miser):面对复杂信息时,大脑倾向于走捷径,用最少的心力做判断。
法律服务本身就是高认知负荷的东西——证据规则、诉讼时效、管辖法院、执行可能性……普通人根本算不过来。而哲策的话术把这一切简化成一句话:“交钱,我们帮你退一赔十。”这是一个极低认知成本的决策:你不需要懂法,只需要相信一个结果。
更妙的是,他们还把价格包装成“占便宜”——标的2万收5万,理由是“能让你退一赔三,净赚1万”。当事人脑子里算的不是“这5万值不值”,而是“5万换10万,我赚了”。大脑走了捷径,把复杂的法律风险评估替换成了简单的算术题。
四、从众与权威错觉:抖音+律所=双重背书
从众效应(bandwagon effect) 和权威错觉(authority bias) 在这里叠加:
• 抖音直播间里,弹幕刷着“我也委托了”“昨天刚回款”,营造出一种“这么多人都在用,应该靠谱”的氛围;
• “律师事务所”这个牌子本身就是权威符号——普通人分不清“律所”和“法律咨询公司”的区别,看到“律所”两个字就自动降低戒备。
哲策甚至在抖音发视频专门讲“律师事务所与法律咨询公司的区别”,用真知识包装假服务,让客户觉得“连区别都敢讲,肯定是正规的”。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反向信任策略:越主动暴露细节,越显得坦荡,越让人放松警惕。
五、沉没成本陷阱:交了1500之后,9500就顺理成章
这是哲策模式最阴的地方——它不是一次性骗完,而是分阶段收割。
社会心理学的沉没成本效应(sunk cost fallacy) 告诉我们:人一旦在某个事情上投入了资源(钱、时间、情感),就会倾向于继续投入,以证明之前的决定没错。
1500元"法律服务费"→ 9500元"出庭费"→ 再加"保全费""执行费"……每一步,客户都在想:"已经花了这么多,不继续就全打了水漂。" 他们不是不知道有问题,而是无法承认自己前面的判断错了。承认错 = 承认自己被骗 = 情绪崩溃。所以宁愿继续信,直到彻底拿不回钱。
六、控制错觉:以为自己"占了便宜"
最后一层,也是最讽刺的一层——控制错觉(illusion of control)。
当事人觉得"我是在主动选择":我货比三家了、我看了直播、我问了问题、我谈了价格。他们觉得自己是精明的消费者,是在"占律所的便宜"(用5万撬动10万返还)。但实际上,整个决策框架是销售搭建的,你只是在框架里选了一个"看起来最划算"的选项。
这就像赌场里的老虎机——你觉得自己是在"玩策略",其实每一步都在庄家设定的概率里。
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,哲策这类网推所做的事情,本质上是把人在困境中的认知弱点做成了标准化产品:给希望、画大饼、只说好听的、 客户自动过滤风险,控制错觉、 让你觉得"占了便宜" 客户自我说服。所以你说"大家就喜欢占便宜吃大亏",从心理学上说更准确的说法是:人在特定心理状态下,会主动把"吃大亏"体验为"占便宜",直到现实砸下来那一刻才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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